更糟糕的是在1912年至1960年间,澳大利亚政府对土著人实行强行的同化政策,将他们的孩子从家中带走,集中起来教育,让他们忘掉自己的语言、家庭、部族、故乡,以达到最终消灭土著人的目的,这些人后来被称为“被偷走的一代”。
但和奇卡同龄的那些人仍然总是强烈地回忆起故乡,他们没有被抹杀掉对家乡篝火、野兽、苍生的记忆。1991年,澳大利亚政府签署了一个特殊的备忘录,允许属于“被偷走的一代”的土著人查找导致他们与家庭分开的同化政策的档案和记录,以便他们能够寻找到家庭和部族,但是,多数人还是难以回到部落中去。
成长中的土著年轻力量
Joe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的家在奇卡的领地里。“我没有老,我还很强壮。”他其实已经很老了,但他仍要从沙发上艰难地挪动臃肿的肚皮,站起来,展示他曾经强壮的身躯。
他想到屋外的空地上露一手掷“飞去来器”的功夫。那是土著人用来狩猎的工具,扔出去,如果扎不中猎物,会神奇地返回到投掷者的手中。“我的父亲曾得过世界飞去来器锦标赛的冠军。”Joe说的是真的,他的父亲甩出的飞去来器曾在法国巴黎,绕着埃菲尔铁塔转了一圈,那是一段多么美好的回忆。
可是,他老了,他的儿子担心他会把飞去来器扔得很糟糕,会丢脸,于是代替他去屋外海边的空地上“秀”了一把手艺。
Joe和奇卡都在老去,他们是过去一代土著人的英雄。奇卡的名声在到处悬挂着“土著国旗”的悉尼红坊区年轻人当中,也已经是一个暮去的人物,许多年轻人竟然不知道这位土著人引以为豪的“总统”。
道西·斯密斯却认得奇卡,他的故乡是距托雷斯海峡很近的地方。1991年,澳政府设立了土著人和托雷斯海峡居民社会正义专员一职,调解土著人关系。但39岁的道西不认可政府所做的妥协,他用他的画笔描绘着故乡神秘而悲怆的历史。“你看,这是我的族人和我们的土地,他们被侵略者屠杀,下面的红色是鲜血。你看,这是一条大鱼,鱼腹里有我的父亲和母亲。”
道西是新南威尔士大学艺术学院本科最后一个学期的学生,他说他曾经走过一段弯路。“那时,吸毒,酗酒,打架,没有做过正事。”2000年,好像是一场顿悟,他突然发现原来的生活是那么荒唐,他决定离开家乡前往悉尼,“家乡的人没有什么正事可以做,大家都在为谋生而去艰苦劳动,有的人在修监狱,而有的人在监狱里面。”
投奔新南威尔士大学的道西拿起了画笔,他说看到什么就画什么,表达生活和民族历史,表达他对世界的观察。“我曾经坐过两年牢,经过了人生那么多曲折,我发现绘画是命运的安排,我的前景是非常广阔的。”在新南威尔士大学,有100多位土著学生像道西一样学习着艺术。
“他们出访过乌干达、肯尼亚等国家,也将在争取到合适的赞助后出访中国,希望能把他们的作品在北京的美术学院展出。”比尔·巴克利是新南威尔士大学土著学生的关系联络官员,在这个职位上,他结识了1400余名土著大学生,这是非常可喜的一个数字,“他们有的成为了律师、医生、政府工作人员,留在了悉尼等大城市,也有的回到了他们的家乡去做教师等工作。”
土著运动员弗里曼是道西等人的偶像,他们以她为豪。这位在悉尼奥运会上获得了女子400米冠军的运动员设立了一个基金,以帮助更多的土著居民。
尽管困难重重,可是,澳大利亚土著年轻人正在成为一支重要的力量,尽管他们依然离不开酗酒、吸毒、打架等不良毛病,但他们正在学习如何克服缺点,如道西一样,既为自己,也为族群赢得尊严。
奥运成为和解润滑剂
4月23日,当北京奥运会火炬到达澳大利亚首都堪培拉时,一位土著长老从北京奥组委执行副主席蒋效愚手中接过了火种灯,又向中国驻澳大使章均赛赠送了消息手杖。第二天,火炬传递起点安排在了和解广场,土著人的歌舞表演是庆祝仪式的主要内容,而火炬的第一棒,也安排给了土著青年领袖、26岁的塔尼娅·梅杰。
这一切,都显示出了澳大利亚官方的良苦用心,处处让土著人走在前面,给足土著人面子。这种做法起源于2000年悉尼奥运会,澳政府一直在利用各种运动会等大型群众性集会,让土著人运动员成为主要角色,无不显露出白人主动与土著人和解、示好的姿态。
当凯西·弗里曼点燃悉尼奥运会火炬时,许多白人批评家非常不满,质疑为何要安排一个土著人去这样做?但这确实是澳官方的苦心安排,弗里曼仍然很高兴,因为她认为这是澳大利亚土著人集体的光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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