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运会专家”传授经验
南都:据我们了解,一个城市举办完一届奥运会后,与此相关的奥林匹克组委会就自动完成使命,就会解散的。那么,悉尼靠什么向中国传授经验呢?
温顿:是的,一个城市不可能很多次举办奥运会,这对于谁来说都是一件新鲜事,在举办之前,都没有经验可谈,就像在一张白纸上写字。
我想说的是悉尼的成功让澳大利亚拥有了一批奥运会专家和懂得奥运会运营的企业。我们正是看中了这一点,如果在奥运会结束后,解散了相应机构,几年中积累的经验将消失掉。
悉尼奥运会与以往历届不同之处在于,一批社会商业精英进入了组委会。他们的管理和经营知识能力逐渐与奥林匹克相结合。现在,这些人都成了“奥运会专家”,哪里办运动会,他们就会去哪里。他们中的许多专家很早就与北京奥运会组委会建立了良好的关系。
我们觉得,帮助北京可以继续让以前吸引到悉尼的外国专家继续发挥作用,澳大利亚的专家也可以向外输出。悉尼不仅向北京传授经验,也向雅典奥运会和2012年伦敦奥运会传授经验。
南都:如你所说的那样,北京也是第一次举办奥运会的城市,想在自己的白纸上画出最好的图画,对外学习一定是必须的。
温顿:是的,从2002年10月开始,北京就不间断地向悉尼派出学习小组。那时,北京奥组委才60人,可有一次他们就来了45个人学习。那是一段高强度的学习时间,差不多每周都有一个交流小组来到悉尼,我们安排了50位左右的专家、发言人向他们讲解经验。我想,这样做可以让北京少走弯路,节约开支,减少冒险。
当然,我们也会把教训、一些特别的技巧传授给前来学习的中国官员。我们把某些领域比较杰出的专家介绍给他们,以供他们进一步学习。那时候,我们经常要去北京奥组委访问,每年要有3-4次吧。
南都:悉尼是2000年奥运会举办城市,是前辈,和北京看起来是老师和学生的关系吗?
温顿:其实,我们是在和北京分享过去的成功经验,我们在告诉北京,在不同的奥运会的阶段我们是怎么做的,应该怎么去做。很多时候,我们是主动向北京提出建议应该怎么做,也是公开地提出来。当然,北京也可以在遇到问题时向我们提出来,这是双方平等的交流。
南都:澳大利亚专家和公司参与北京奥运会的工作有哪些呢?场馆建设?活动组织?还是其他呢?
温顿:现在距8月8日还有不到4个月的时间,我们有一个委员是全程参与到北京奥运会的开闭幕式活动的。可以说,随着这些年双方的合作交流扩大,澳洲已经有很多专家和40多家公司参与到了北京奥运会,签署了50多份合同。
这些合同覆盖了奥运会的方方面面。场地计划、人员管理、临时建筑搭建、人流的移动、项目协调等各个方面,一直到赛事执行,都在进行着深度合作。一些细节方面我们也会告诉北京应该怎么做,比如志愿者的管理,专门为残疾人的通道设计、观赛者的管理、安全保卫等方面。我们不仅和北京在合作,也在和青岛、香港赛场合作。
合作的形式是很灵活多样的,有时是一对一的,有时是规模很大的研讨会,会议的主题往往要持续几个月。
工作重点已经转移到广州亚运会
南都:刚才你提到,秘书处不仅是为北京奥运会传授经验,也在为其他运动会服务,那么,除了北京奥运会,秘书处和中国其他城市的合作有吗?
温顿:虽然秘书处的名字是悉尼-北京,可实际上早就在和其他的运动会进行着合作。2006年英联邦运动会在维多利亚州的墨尔本举办,我们也参与其中,从那时起,我们这个机构又多了一个名字:澳大利亚国际赛事秘书处。在北京奥运会之外,我们和中国的广州也签署了合作协议,参与举办2010年亚运会活动,所以,也就有了另一个名字:悉尼-广州亚运会秘书处。
我们和中国的合作是非常广泛的,深圳的2011年世界大学生运动会,上海的2010年世博会等,我们都将参与其中。
南都:和北京奥委会的合作是否持续到奥运会结束?
温顿:目前,北京奥运会已经定下来了所有的工作,他们把需要调整的方面,也已经按照我们的意见都做了,从我们的角度来看,悉尼-北京奥运会秘书处的使命已经完成了,全部的工作都已经结束了。桑迪·豪威先生也已经完成了在北京的最后的工作。我们非常希望能够前往北京参加奥运会的开闭幕式,那毕竟是我们共同的作品。
现在,我们的工作重点已经转移到了广州亚运会,开始了计划和协调。
南都:你和你的同事已经收到北京的邀请吗?
温顿:(笑)呵呵,还没有,我想,是否其他人已经收到了邀请,我还不知道。
南都:与北京奥委会合作几年间,你认为双方合作的成果是什么?比如,从商业上来说。对于澳大利亚来说,收获了什么?
温顿:我们曾经把悉尼奥运会的经验做成了一本书,里面涵盖了举办运动会所有方面可以咨询的机构名单,我们把他们的专长列了出来。作为一份礼物,送给了北京奥组委执行副主席、秘书长王伟先生。
有趣的是,澳大利亚很著名的公司却没有在合作中获得商业合同,一些并不出名的公司却获得了北京奥运会的商业合同。他们在中国开设了独资、合资的办事处。比如PTW公司得到了“水立方”的合同,参与了设计,从规划蓝图到图纸全面完成。很多公司参与了运动员村、网球馆、射箭场、水上运动中心、青岛的帆船中心、香港的马术运动场等等合作。
北京准备好了吗?
南都:在即将结束和北京奥委会合作之际,你作为这个机构的负责人,如何评价北京奥运会的准备工作?还有需要改进的方面吗?
温顿:很多时候,评价取决于观赛的游客看过北京奥运会之后的感受,那很重要。北京希望每个人都开心,我也坚信北京奥运会将很成功。当然,北京还有大量的工作需要做,肯定还会发生许多预料之外的事情,要预料到问题的发生,给予足够的预案。
上周,北京一个区的区长问我相似的问题。我的回答是不要从奥运会的角度,而是要从游客的角度,他们在北京旅游、观光的这个阶段,是否将给他们留下难忘的回忆,这将决定他们是否对北京奥运会满意,要在奥运会之外,办一些活动让北京更加多姿多彩。
南都:外国运动员和外国媒体一直在说北京的环境问题,还有人担心北京的食品不一定安全,你如何评价?
温顿:据我所知,北京很早就开始搬迁了工厂,关掉了有污染的热电厂,在奥运会期间,也将限制车辆。北京在努力地做着应该做的一切。北京也在食品安全上下了大力气,我的建议是不能只监测食品质量,还要监测不同人对食品的反应。
在奥运会期间的健康问题,我了解到北京已经做了预案,中日友好医院等4家医院开了会,讨论了包括流感在内的疾病流行预防系统,政府花了很多钱。
我们知道北京奥运会会办得很好,因为这是北京向世界证明实力、打动世界的最好的机会。
南都:前面你提到对中国官员的培训,我想知道培训了哪些内容呢?我了解到的中国官员有些是比较官僚的,如何改变他们并使他们适应国际性很强的奥委会工作呢?
温顿:(笑)其实,我也是很官僚的,呵呵。他们来奥委会工作之前都是在不同的部门,很多国家又不是举办奥运会很多次,但是,到了8月8日,一切都要做到百分之百。对于绝大部分官员来说,奥运会对于他们是新的知识,新的挑战。从2001年开始,北京奥组委的工作人员一直是在增加的,我们一直与他们在保持着交往和互访。
奥运会是一件非常复杂的事情,就像剥开洋葱,一层又一层,没有完全可以预知的事情。所以,我们只能告诉他们,哪些是应该注意的,哪些是可以预防的。
令人振奋的是,我相信奥运会将深远地改变一个城市,也将深远地改变参与其中的每一个官员,每一个人。
文/本报记者喻尘
图/本报记者陈平生发自澳大利亚悉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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